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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莉:好人 一生平安(之李医生)
[来源:李莉 | 作者:原创 | 日期:2017年6月27日 | 浏览1635 次] 【  】 

(题记:尊重文中主要人物要求,本着慈悲为怀,避免伤及无辜,隐去真名,只用化名。本故事属实,绝无丝毫虚妄之言。与有缘人共勉!)

 

认识李医生与许老师已经好多年了,他们是我们夫妻俩的忘年之交。

李医生今年七十五岁了,退休后开一家中药铺,小小的药铺虽算不上生意昌隆,但也细水长流,李医生的中医术属祖上传承,在吃过李医生抓的中药的患者中,李医生的中医术也算颇有口碑。

许老师今年九十岁了,身体状态之好,人皆羡慕。除了耳朵有点背,思维清晰、步态稳健、双目明朗。许老师喜欢学习,坚持读书看报,关心国家大事,偶尔写点小文章发表在《永德文艺》上,经常参加县上召开的相关座谈会,诸如重阳节座谈、《纪念红军长征》座谈、《延安精神学习会》座谈等,每次都会应领导之邀讲上几句,也算这个小城中难能可贵的知名人士,德高望重的泰斗极人物。

许老师一直是我最忠实的读者,那些发表在《永德文艺》上的散文,老人家几乎每一期都没放过,篇篇加以细细阅读,并大力推荐给身边的朋友,有时也和我聊聊读后感,很是令我感动,私下跟老公开玩笑:“许老师可真算得上是我人生知已啊!”

喜欢老人,尤其是像李医生与许老师这样老人。他们和蔼可亲、乐观开朗,他们有时就象返老还童的孩子,一派天真烂漫,有时又象哲人,深刻而充满智慧,他们轻轻的几句话足以让你受用终生。他们坎坷的一生如同一本厚重的书,读之让人唏嘘感叹。

最温润动人的光芒,总是隐藏在最简单质朴的生活底层,在流动的年代中,交织着他们不平凡的生命印记,他们或许就是你的父亲、母亲,或许就是那位默默无闻的邻家老伯,或许就是田边的老翁、地头的老妪,他们曾经的不幸或许超过你的想象,却从不言说,他们的故事或许不够传奇,但足够你落泪。

越来越喜欢李医生与许老师了,好久不见,便会想念。朋友小聚时,我们会叫上二老,喝茶、聊天,吃顿便饭,看着老人慈祥温暖的笑脸,便会有满满的欢喜在心中轻轻荡漾。

有时散步经过家门,二老会进来坐坐,歇歇脚,谈谈天。喜欢老人讲谈他们的相识相知,讲谈那些远去了的前尘往事。

李医生与许老师不是结发夫妻,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故事,不同的命运使他们走到了一起,这一路相扶相依、相牵相挂、相惜相疼慢慢走来,一晃也就29年了。

一直想写一写他们的故事,却一直拖延着,迟迟没有动笔,我真怕有一天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终致落空,我真怕有一天他们再也不能给我这样的机会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医生

李医生是凤庆鲁史镇人,出生于中医世家,解放前父亲开一家中药铺,即鲁史镇惠生医馆,解放后,惠生医馆由政府组建,成立鲁史联合诊所,是一家中西医结合的集体所有制单位。

李医生自幼聪慧,受父亲熏陶,热爱中医。高中毕业后回到鲁史镇,在以父亲为领导的联合诊所当学徒。她勤学好问,刻苦钻研中医术,虚心向父亲和其他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学习、讨教,通过不断学习、实践,积累了大量的临床经验,得到了父亲最忠恳的评价——全中孝,巾幗强人,承父业,闺阁良医!

1964年,22岁的李医生分配到永德县医院工作,在中医科当一名药剂师,后被评为中医师,接着又晋升为主管中药师。她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勤奋努力,尽职尽责,任劳任怨,为人真诚善良,深得领导和同事们的喜爱,经常受到领导的赞扬。正值青春妙龄的李医生,朝气蓬勃,工作称心如意,领导关心,同事友爱,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景。

 

俗话说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”,品行优秀、相貌端庄,工作上追求进步的李医生,参加工作不到一年,身边陆续就有了许多追求者,杨某就是其中之一。

杨某是李医生的老乡,和她同住一楼,一表人才,而且是大学本科毕业,那年头,大学本科生非常希奇,可谓凤毛麟角,何况杨某医术高明,临床经验十分丰富。

李医生淡淡地微笑着,侃侃而谈,娓娓向我道来那些远去了的往事:“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,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了杨某,正所谓一步错,步步错。不幸的婚姻给我带来了巨大磨难,摧人泪下的往事不堪回首……当时也有好心的同事劝我,说杨某要不得,品行不端。有一次我在大雪山下乡,医院领导还特意给我写了一封信,劝我千万千万不能嫁给杨某,这个人品质有问题,婚姻大事一定要慎重。听说杨某曾处过一个女朋友,都快结婚了,由于杨母的极力反对,最终抛弃了那女的。”

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,杨某找来了他的朋友做说客,跟她说,杨某之所以跟那女的分手,错不在徐某而在女方,杨某是真的很喜欢施医生,将来一定会对她好,一定会给她幸福的。她动心了,在杨某花言巧语、猛烈的攻势之下,答应了杨某,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和杨某结婚仅仅一年的时间,她苦难而悲哀的婚姻生活开始了。

我轻声问道:“当初你怎么没想过要好好考查他一段时间,先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呢?”

“人生没有后悔药,当时我真的是太草率了,不懂事,也许是被他头上的光环给迷住了,本科大学生,医术又十分了得,何况杨某能说会道,又很会表现,那样的年龄根本不懂什么是婚姻,昏头昏脑,就像鬼摸头一样!”

1966年,李医生嫁给了杨某,第二年便生下了大女儿,女儿只有一个月的时候,杨某回了一趟凤庆,听信了他的母亲和弟媳妇的挑拨离间,回来就变了一个人,对母女俩就再也没有了笑脸。

有一次李医生回凤庆,顺道去看望杨母。那是李医生平生第一次去杨家。李医生辗转找到了杨家,给杨母带了一大包永德土特产。杨母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就是她千不满万不满的儿媳,还以为是儿子单位的同事,是儿子让医院里的同事给她捎来的永德土特产,竟当着李医生的面开始咒骂、诽谤、无中生有的造谣,说他儿子找了一个江外巴、江外啰啰,一点都配不上他的儿子等等,极尽污辱之言词,李医生忍气吞声,不置一词。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婆婆的心目中竟是如此的不堪,万万没想到婆婆在背后竟把她践踏成这般模样,不敢提自己的真实姓名,离开时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大妈,你在着,我走了!”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杨家。第二天邻居告诉杨母,她当面辱骂的那个姑娘正是她的儿媳妇,杨母非但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反而恼羞成怒,变本加利,对儿媳的那一声无奈的“大妈”怀恨在心,一见面就破口大骂。

我笑道:“杨母以为自己用尽了天下最难听的语言,羞辱了自己尚未认识的儿媳妇,没想到最终只是羞辱了她自己,这让我想起了佛家的一句话——对天吐痰,痰最后只能掉在自己的脸上。含血喷人,先污染的是自己的嘴巴!”

“其实我也是没办法,绝没有一点对她不敬的意思,她骂得那么难听,如果冷不防告诉她,你骂的人就是我,那她该有多难堪……杨母生了两子,25岁开始守寡,视儿子为活宝一般,大概认为全天下没有哪个姑娘可以配得上他儿子,她一向自认为他们家是城里人,他的儿子又是大学本科生,医术又十分了得,而我只是一个乡下姑娘,又没什么文凭,在医院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药剂师,怎能配得上她那高高在上的优秀的儿子?杨某是一个非常孝顺的男人,对他妈言听计从,如同皇太后的圣旨一般,可以说是愚孝至极。也难怪,只要稍不顺他妈的意,他妈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,她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哥俩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,有时甚至是一哭二闹三上吊,寻死觅活的……之前被杨某甩了的那个女的,也是被他妈窜唆、挑拨,听说后来疯了,那姑娘以为杨某丢她是因为我,扬言要用铁块打我的孩子,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,食不下咽,睡不安稳……”

69年,杨某调永康卫生所当所长,李医生留在了县医院。杨某从此对母女俩不闻不问,经济上也漠不关心。好心的同事私下里劝她:“小李啊,我一直想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,我想你和姓杨的可能过下去不成,趁现在只有一个孩子,干脆和他离了算了!”

“那些眼泪泡饭、食不知味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!有一次回凤庆,我跟我妈说,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,我想离婚!我家妈不让离,她说哪家夫妻不吵架?磕磕碰碰的事难免,俗话说:‘好女不嫁二夫,好马不吃二遍草,离了孩子怎么办?’”

“后经卫生局领导出面调解,俩人又在三天吵两天闹的日子中凑合着过下去,隔三年又生了二姑娘翠儿,婆婆来永德带孩子,尽管我对她小心翼翼,低声下气,毕恭毕敬,就连工资都交给她管,她还是千不满万不满,在她儿子跟前告状,说我虐待她,不给她饭吃。

那一年正是文革时期,娘家惨遭不幸,因为解放前曾经开过惠生医馆,被定为资本家,父亲被揪出来批斗,联合诊所被强制解散,一家子拖儿带女被逼迫迁致凤云公社,倾家丧产,流离失所,好不凄凉惶恐。父母失业,弟妹失学,万般无奈的情况下,只得先把四妹接来永德一中读书。杨家母子非但没有半点同情怜悯之心,反而幸灾乐祸,落井下石,在外人百般欺辱的情况下再踏上一脚。他们大概认为李家肯定就此没落下去,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了,而现在又把妹妹接来读书,这么大的一个包袱岂是他们愿意担负的?

“那一年,翠儿只有半岁,杨某在他妈的窜唆之下提出离婚,分家分娃娃,”我冷笑道:‘家里的东西69年你们就抢了一次,现在你要什么自己拿去,若要离婚除非你进劳改队,致于娃娃,有本事你把老二带走啊!’当时我是想,翠儿才6个月大,还在吃奶,他们母子二人是没办法带的,没想到第二天我去上班,母子俩真的把才6个月大的翠儿抱到永康去了,打电话让他送回来,他死都不送,就这样,孩子在永康哭着找妈妈,妈妈在德党以泪洗面,寝食难安,梦中都是孩子的哭喊声。从此母女俩就这样被他们母子给活生生的分离了!”

我叹道:“这母子俩的心肠可真毒啊,这样的事情只有禽兽才做得出,那样的日子难为你怎么支撑得下去?都是做母亲的人,天下母亲爱儿之心皆同,是人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!”

李医生苦笑道:“有时候想娃娃想到吃不下睡不着,又不敢去永康和他们要,怕会遭他们母子的毒打,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呢,我还有琴儿,还有四妹五妹,乡下还有弟弟和日渐衰老的父母,他们都需要我的照顾……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,有时候一个人在药房,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,我想我要坚强地活着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岸花明又一村,我想我不可能就这么倒霉一辈子,日子慢慢过,总会有过通的一天!”

我含泪道:“小翠真可怜,那么小就离开了妈妈,那么小就断了奶,真不知道母子俩从小会怎么教孩子,她一定以为妈妈真是狠心,那么小就不要她了!”

提起往事,一向心态平和的李医生忍不住神情伤感,两眼泪湿:“那是自然,阿翠6个月就离开了娘,自小由他父亲和奶奶带大,跟妈妈不亲,十二岁时曾问过我:‘妈妈,奶奶告诉我,你生下我,嫌我是个女娃娃,就不要我了,把我丢进垃圾桶,奶奶见我可怜,才把我从垃圾桶中抱了回来,给我穿上了衣服,是不是真的?’我告诉她,这是造谣,便把实情告诉了她。”

我含泪道:“可怜的阿翠,她一定很恨妈妈吧?她姐姐和四姨一定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的,后来她跟你的关系缓和一些了没有?”

李医生叹道:“现在好多了,随着她渐渐长大、懂事,自己又做了母亲,慢慢开始理解当年妈妈的无奈,我也尽可能用爱慢慢去感化她……现在孩子对我很好,很孝顺,非常关心妈妈。”

我轻声问:“李医生,按理说,你们夫妻虽然还没有离婚,但事实上已经分居了,他们母子领着阿翠在永康,你和琴儿、四妹在德党,发生了这样的事,你恐怕也心灰意冷,万念俱灰了吧?对杨某恐怕不会再抱有任何的奢望了吧?怎么后来又有了儿子呢?”

“是啊,那个时候,他们在永康,过年过节,杨某远在双江工作的弟弟和弟媳妇也只会拢落在永康和他们一起过,后来是因为杨某上来县上开了几天会,卫生局和医院的领导、同事和朋友都不约而同地劝他:‘小李是个不错的媳妇,贤惠、善良,工作上又积极进步,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,你们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做人不能太绝了,要为娃娃着想啊,婚姻大事,不是儿戏,要想想清楚……’领导也给我做思想工作,我就想,为了孩子,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,我总希望他能改邪归正,迷途知返,在好心的领导和同事的劝解下,我们又合好了。

1973年,我又再次怀孕了,与此同时,把远在老家的五妹接来永德一中读高中,杨某知道后立刻把离婚申请书交到了法院,法官回答他说:怀孕期间不准许离婚!儿子出生后,医生打电话给他:‘杨医生啊,你媳妇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,这回你该高兴了吧?快上来看看他们母子!’杨某在电话中冷笑:生得金子都不要,何况是儿子!医院里的医务人员都纷纷指责他:心太狠,做人太绝了!

李医生淡淡地说道: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老大老二是女儿,他说昌不盛,只会生姑娘,这回生了个儿子,以为能堵住他的嘴了,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畜牲不如的话,姓杨的就是一个狗心狼肺之人!”

“那个时候,我已经隐约知道他在永康和一个年轻的卫生员勾搭上了,只是拿不到真凭实据。我心里就想:我不会让你得呈的,让你这种人得呈天理难容!我要让自己成为他喉咙上的一根剌,咽不下吐不出,当他再一次提出离婚时,我很明确地告诉他:想要离婚,除非你进劳改队,除非法院搬到你的家!”

“这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,往事如梦,不堪回首,我以为我早已谈忘了过去的是非恩怨,早就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,我现在已是七十五岁的人了,最好的年华已过去,人已老,是已非,重提过去的恩恩怨怨又有什么意义?可是有时候午夜梦回,想起20年如恶梦般的婚姻,真是苦海无边,想起一次又一次被他们母子整治得跌跌爬爬,扑俯在地的悲惨情境,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感到无比的愤慨……

生三个娃娃,我没得吃过他们杨家的一颗鸡蛋子,没有得吃过他家的一只鸡,都是我自己还没有生孩子之前就预备好了的,生儿子时,家里很困难,一个月才41元的工资,四妹在临沧读师范,每个月还要寄给她五元钱,五妹在一中读书,还有琴儿,扣除基本生活费后所剩无几,生儿子时,几乎没吃上几颗鸡蛋,给孩子喂完奶,就会感到心慌心跳的没有一点神气,就赶紧泡一杯红糖水喝下去,感觉才有了点力气,这期间杨家母子对我们不闻不问,听说他兄弟媳妇在双江生孩子,杨某千里迢迢、屁颠屁颠挑了一担鸡送了去……”

“儿子四个月的时候,杨某又到法院催离婚,我抱着儿子坐在被告席上,杨自始至终瞧都没瞧儿子一眼,对法官一五一十地列举我的“罪证”,都被我一一地加以驳斥,驳得他哑口无言,最后法官教训了他一番,说哺乳期间不容许离婚,说得杨某无言以对,羞愧难当……孩子9个月时,因为忙于上班,又无钱请保姆,只好送回娘家让我家妈带,路过永康忙劳,杨母听说了,就打电话给他儿子,丧心病狂,让他在半路堵车抢孩子,幸好师傅知情没在忙劳停车,他们母子俩的阴谋才没有得呈!”

婚没离成,1979年,儿子六岁了,卫生局领导也是出于好心,想让我们合好的意思,把我俩一起调到了亚练卫生所,情况仍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,反而是越来越糟,三天不吵两天闹,有一次吵架,他拿起一只盘子砸在我身上,疼痛难忍,我勃然大怒,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,多年来积压在心里的怒火刹那间如同火山爆发,我顺手操起一把砍柴刀向他冲过去,怒吼道:“今天老帐新帐一起算,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我也不怕吃枪子弹!”吓得姓杨的面如土色,屁滚尿流,连连后退。当时我已经失去了理智,被怒火烧昏了头,真的决心要一刀砍下去,来个鱼死网破,一了百了,先把姓杨的宰了再说。幸好当时有同事和朋友在场,夺了砍刀拉住我不放,总算没有酿成大祸。”

“一年后,医院领导又把我俩调到小勐统卫生所,4年中,家庭的硝烟始终没有停息过,不过我再也不怕他了,多年来杨家母子的虐待、欺辱,折磨,践踏,让我从一个柔弱的,见到别人打架都会害怕的姑娘成了一个坚强、勇敢、刚烈的女子。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我不想再低头,也不想再让步,不会让他们像捏软柿子那样随意凌辱。1986年,杨母让人代写了一封对我极尽辱骂之言的信:你这个烂江外巴,嫁不掉,拉着我儿子不放……我立刻就给她回了一封情绪激烈的信,毫不留情地给杨母迎头痛击:你不要自搬石头自砸脚,自掘坟墓,天作有雨,人作有祸,当心遭报应……

1984年,我的那一句“想离婚除非你进劳改队”竟成了一句咒语,仿佛冥冥之中苍天对我的垂怜护佑,杨某因犯事榔档入狱。

原本我对杨某还是有一点同情心的,第一次提出离婚时,办案子的同志带我到云县劳改队见他,他痛哭流涕,对我忏悔,说以后一定会对我好的,保证出来后,每天晚上给我端洗脚水,对我百依百顺。看他那样可怜,我心软了,打消了离婚的念头,回来的路上,办案的同志问我:“他说的话,你也信?”我说:“没办法,他那样可怜,我也不想落井下石!”

想不到他的母亲依然如故,继续写信辱骂:嫁不掉,拉着我儿子不放,烂江外巴,酸梨骨头,害我儿子去做牢……我给她回了一封信:你儿子去做牢,不是因为我,而是因为你勾作,是你教育的结果,是你一直在挑拨我们夫妻,搅得我们夫妻不合睦,才会发生这样的事,是你自己亲手把你儿子牵进去的……

这期间,杨某其实没有真正的悔改,他还放出话来,凤庆盖的房子不会留给儿子,而是要给他兄弟的儿子去住等等,把我对他那一点点同情之心全都打消得干干净净。我想这种苦海无边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想过下去了,我凭什么要守着他们母子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,“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柱香”我一定要自己争气,于是第二次到法院起诉离婚,我对办案的同志说:“这次我不想去云县了,以免节外生枝,夜长梦多,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”

我顺利地离了婚,终于解脱了20年暗无天日如恶梦般的婚姻生活。一年后,许老师向我求婚,我看他忠诚、善良,可靠,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的人,就答应了他。我俩相濡以沫,互相搀扶,互为依靠,日子虽然平淡倒也快乐自在,从此过上了太平日子。无忧无虑的时光容易过,转眼已是29年……”

我轻声道:“李医生,近年来我接触到佛家的一些思想,越来越相信因果报应了,李医生,你信因果么?”

李医生含笑道:“信!说起来好像唯心,迷信似的,但以我七十五年的人生经验来看,这个世间确实是存在因果报应的,不消说什么前世今生,有的人,就在我的周围,看得见的亲戚、朋友和同事中,就有现世报,我亲眼所见而非道听途说的故事举不胜举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年轻的时候不相信,总觉得这世间哪有什么因果报应啊,好人不在世,祸害一千年,那是因为年轻,阅历太浅,有的东西你要慢慢等,时候一到,肯定报……”

“李医生,这不是迷信,这就是天道轮回,是大自然永恒不变的定律,种什么因得什么果,种善因得善果,种恶因得恶果,自作自受,自食其果,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吞咽,天作孽,犹可恕,自作孽,不可活,三尺头上有神灵,人在做,天在看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……”

“另外,我还深刻地体会到,是人民政府,是共产党救了我。在那万恶的旧社会,男尊女卑,妇女没有地位,没有经济来源,她们的一生依附于男人,是男人的附属物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没有男人就无法活下去,多少女子在丈夫和婆婆的虐待下过着悲惨的日子,她们有的走投无路,含恨九泉。解放后,男女平等,男女各顶半边天,妇女有自己的工作,有自己的工资,有自己的尊严,济经独立,地位平等,不靠男人也能活得下去。感谢人民法院为我撑腰,帮我主持公道,儿子不满周岁时,法院裁决,每月扣杨某12元的工资作为孩子的生活费,使我度过了重重的难关,如果是在旧社会,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,早就含恨九泉了……

“自搬石头自砸脚,此话很灵。杨家母子春风得意之时是那样的嚣张,欺辱别人毫不心慈手软,晚年却落得个贫病交加的凄凉下场,俗话说得好:人生最怕老来贫,随着他们一天天日渐衰老,他们母子过着无为、无助、无奈的日子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当年和他们母子俩打得火热、干尽了挑拨离间坏事的兄弟和兄弟媳妇,也躲得远远的,看都不去看他们一眼,当年杨母是那样喜欢她那老二媳妇,说她是城里人,精明伶利,‘哪像你这个江外巴,憨眯日眼的大傻瓜,两个妹妹拢来读书,不是自己的担子拉来自己一肩挑!’”

听说那老二媳妇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,杨母死后没几年,也跟着去了,她的子女,死的死,离的离,也落得个鸡飞狗跳。倒是我看着他们母子可怜,丢掉过去的怨恨,每月寄去生活费,经常托人带去永德土特产。我的仁慈和宽容感动了徐母,有一次我到凤庆,徐母拉着我的手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:到家里多住几天再走!

那时她儿子已经病故,白发人送黑发人,她那老二儿子和老二媳妇也不管她,她一个人孤孤单单,和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没什么两样,看着实在让人心寒。过了几天,我到凤庆,打算让二女儿陪我去看望杨母,多少年没有进杨家的门了,女儿先进去,让我在大门外等着,她先进去看看再说。我在大门外就听到杨母在家里高声叫骂,骂一个叫陈萍的女人,听到那种熟悉而又可怕的声调,恶梦般的往事刹那间一齐涌上心头,吓得我全身发抖,魂飞魄散,不由自主地往大门外连连后退……等女儿出来叫我,我只好对她说,我不敢进去了,感到很遗憾,我不想再和你奶奶见面了。我给婆婆带点什么东西,比如几只鸡,一些永德特产什么的,就让二女儿转交给她……

我对他们母子已是人之义尽,问心无愧了,所以,婆婆死时我一点都不害怕,倒是他那兄弟媳妇,听说徐母死后,可是怕得很呢!为人不做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,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她怕什么?

我叹道:“这母子俩20年来对你的欺辱,磨炼了你的意志,成就了今天的你,而他们为此造下了无边无量的罪孽,却不知道灾祸已经紧跟其后,随时都可能现前。这母子俩的一生其实是可悲可叹、直得怜悯的,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。归跟究底,这一切都是因果,这种因果就像葡萄一样,是一连串的,说到底,杨母也就是个可怜之人,25岁守寡,把儿子视为珍宝,捧得高高在上,天下所有的姑娘都配不上他的儿子,天下所有的女子都休想把他的宝贝儿子从她的身边抢走,强烈的占有欲,把儿子视为私有财产,本着这样一种病态心的、扭曲的心理,势利、自私、冷酷、傲慢,没有半点宽容心和慈悲心。而他的儿子杨某,一个本科大学生,医术那么高明,应该算是智商很高,很会读书的人了,可惜聪明不用在正处,文凭高不等于有智慧,知识再高也改变不了一颗愚痴的心,在她母亲熏染、调教之下,也和他母亲一样、傲慢、自私、冷酷、毫无仁义道德之心,竟会愚蠢到对他妈的话偏听偏信,唯命是从,好好的人生也被他妈搅得个支璃破碎,家不成家、到头来自已酿造的苦酒也只能自己一口吞下,正所谓因果自负,怨不得人!”

李医生笑道:“是啊,虽然20年不堪回首的婚姻让我饱尝了人生的辛酸、无奈,但有时想想,和许老师在一起的这29年来也算风平浪尽,无灾无难,我的晚年幸福美满、儿孙满堂,娃娃对我很孝顺,无论对杨家母子,还是对我的孩子,对我的父母和兄弟妹妹,我都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,我这一辈子培养了两个大学生:四妹师范毕业,在永德县城关完小干了十多年的小学校长,对城关完小作出的显著贡献有目共睹、五妹大学本科毕业,是高级人民教师,曾在永德一中教过书,又调往大理永平一中教书,现在已经安稳退休,大女儿永琴大理医学院毕业,现在在瑞丽医院工作、儿子是机关单位公务员,几年前和俩个妹妹共同出钱为在家的弟弟和弟媳妇买了养老保险,他们现在每月每人拿着三千多元的养老金,后半生生活基本上有了保障。

我轻声道:“李医生,与你聊天真是一种享受,你这个人真是太好了,我想你这种菩萨般的慈悲心肠一定跟你的母亲有关吧?我想你母亲对你一生的影响一定很大吧?你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呢?”

提起自己的母亲,李医生平和淡然的脸上便浮现出一种温柔、幸福的悠远神情:“是啊,我这一生的品行德性,很多地方受益于母亲的言传身教,母亲一辈子扶困济贫,怜穷惜弱,乐善好施。母亲做姑娘时,靠织布起家,做小本生意,36岁开始跟父亲学中医,悟性极高,那时我家里也算殷实,村子里的孤寡老人,瞎子、聋子,只要来到我家大门上,母亲都会大碗大碗地端给他们吃,解放后,联合诊所没有住院部,那些远道而来的,就给他们在家里白吃白住。文革期间,我父亲被揪出来批斗,那些人把父亲吊在一根梁上,逼问父亲把钱藏在哪里,父亲说,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钱,那些人就说,怎么没有,你家解放前开药铺,解放后又在诊所每月领工资,肯定有很多钱。据我家妈说,家里其实真的没有什么钱,散的散,布施的布施,哪有什么钱。四人帮倒台后,当年吊我父亲的那人,家里媳妇生孩子,跑到我家跪着,哀求母亲去他家给他媳妇接生,母亲不记前仇,仍去他家接生,那家人不知怎么感激母亲才好……”

“母亲的一生是让人尊敬的一生,她去逝时,整个鲁史街的人,无论男女老少,都去送行。母亲死时,鲁史镇政府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,并致于沉痛的追悼词,这在鲁史镇可是史无前例的,从来没有人受过如此高的礼遇,也从来没有人得到过镇政府如此高的评价——高医生慈淑贤惠,是我们地区为人民所信赖的一名好医生……高医生特别精通于妇产科,儿科医术,三十多年来,对医疗事业忠心耿耿,技术上精益求精,对人民群众,疾病患者热情负责,一丝不苟,多少个风霜雪雨,夏日炎炎,不顾自己的辛劳,扶杖出诊,奔波于乡下,挽救了多少产妇的生命,保障了多少婴儿的健康,十年动乱时期,高医生家遭受逆境,被逐乡下,仍以自己慈善的品性,在极端的困境中,坚持治病救人,特别是晚年,饱经风霜的高医生夫妇重返家园,但他们仍然不愿放弃治病救人,直到高医生身患急病,油尽灯灭……

我由衷赞道:“和杨母相比,你母亲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,杨某因为有那样的母亲,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品行,而李医生你,因为有那么一位伟大的母亲做傍样,所以你的人生才会如此的不平凡,正所谓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麻栗树下麻栗秧,有其母必有其子,而有其母也必有其女!”

 

“杨母怎能和我母亲相提并论,她那种胸量、那种境界,和我母亲比起来,那就是人间天上,比都没法比!”

“李医生,我听朱慧说,很多年前,你家就住在她家的楼上,你八十五岁的父亲已经双目失明,那个时候住宅楼里没有厕所,只有一个离住宅楼很远的共公厕所,你每天楼上楼下,为父亲端屎端尿,那种年复一年的孝道,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,想来你的父亲一定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吧?”

提起父亲,施医生温和的面孔满溢着无比崇敬之情:“父亲自幼丧父,少年立志学医,攻读歧黄书,即中医理论著作和中医术,学有所成,执医60余载,被群众赞誉为:“妙应人寿大医生!”做成匾额赠予父亲。父亲生前酷爱诗词歌赋,写诗词无数,其中有一首:‘肩挑治病良药,足登草鞋麻索,一心拯救危成疴,不畏烈日滂沱’62年,我在联合诊所学医时,有一次和父亲一人挑一担中药和西药,头顶烈日,到离家一百多里的凤云乡巡回医疗,那里的人很贫困,缺医少药,又遇上流行感冒百日咳,病者很多,我们挑去的药全用光了,父亲对我说:“满山药草任我采,艾柱针灸奇效方!”他带领我爬上山坡,挖了很多草药,回到寨子,亲自把药熬好,让病人都来喝,不收一分钱……。父亲九十岁逝世,街坊亲友都来哀悼,并写悼词、挽联:李老医师高人格,救死扶伤重医德,刚直不阿留典范,吟诗作赋爱文墨,遭贬困境心坦荡,拨乱反正还清白,耄耋寿终跨鲸去,妇孺老幼尽哀默……他是德艺双馨、古镇真名士、悬壶老诗人。感恩父亲的言传身教,让我们不走歧途,事业有成,有这样的父亲是儿女的自豪、骄傲……

李医生温和地微笑着,悠悠地谈起自已的父亲,脸上带着那样一种追忆、怀念、眷恋的深情。穿过久远的时空,我仿佛看到了在那坎坷不平的乡村小路上,烈日炎炎,挑着重担举步维艰的一老一少,仿佛看到他们在山坡上细心找寻草药的身影,仿佛看到那个熬好草药,一碗一碗舀给患者们喝的老人的脸上那慈悲的神情……我深深感动着,肃然起敬。在这个物欲横流,金钱至上,道德沦丧,人人以自我为中心,人人都在追求享乐至上的个人主义年代,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
“人们常说,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,家庭环境对一个孩子的成长致关重要,我想你和杨某的矛盾正是由于两个人所处的成长环境不同,两个如此不同的人,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,家庭教育不同,教养不一样,所以你们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是截然不同的,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,无论你怎么做也感动不了他那颗坚硬的心!”

李医生含笑道:“是啊,当初我真是太草率,婚姻大事真是半点都马虎不得,

现在的我,早已放下了过去的是非恩怨,很知足,很感恩。每年清明,我都会带姐弟三家回凤庆给他们的父亲上坟,烧烧纸,供供香,磕磕头,感谢父亲给他们的一线血脉,给他们宝贵的生命,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来,毕竟血缘难断,亲情难舍,无论如何,那都是他们的生身父亲,饮水思源,人不能忘本,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根。人活一辈子不容易,且不可学他们的父亲,做人一定要与人为善,待人真诚,好人必定有好报!就像我常常跟我孙女说的:人的一辈子,活的就是一种心态,心态好,一切就好,考试分数并不能决定一切,心态好才能决定一切!

放不下的是对中医的热爱,中医药是中国传统文化灿烂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中华民族五千年优秀文化历史沉淀的重要结晶,在世界医学史上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。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的中医术让我时时感到自己知识浅薄,正所谓学无止境,活到老,学到老,我还是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,仁者父母心,能解除患者的病痛,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,在医学方面,父母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,正如父亲写的一首诗——

研究医术五十年,

壮志凌云永向前。

挑灯练就回春术,

患者先乐我后甜。

 

李医生淡淡地微笑着,娓娓而谈。在这样一个清风飒爽的夏天的黄昏,李医生给了我某种久违了的感动,让我静如止水的心境起了阵阵涟漪。

我想,在这个世界上,如李医生这般婚姻不幸的女子很多吧?托尔斯泰说过“幸福的婚姻总是一样的,不幸的婚姻却各有各的不幸”敬佩李医生这样的女子,她们就像一朵永不调谢的花,在废墟上仍能灿然绽放。生命是苦难的,然而生命有多少苦难就有多少甘甜,无论生活对他们多么不公平,无论生活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不幸,他们总能咬紧牙关,勇敢面对。一个柔弱的女子,20年来,在丈夫和婆婆的欺凌、践踏、折磨中,靠着刚强的品性和坚韧的意志,忍辱负重、含辛茹苦,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成人,供两个妹妹上完中专,大学,把自己的孩子和两个妹妹都培养成对国家有用的人材,其中的艰难、酸辛和无奈,恐怕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吧?

在这个无常的世间,人类的痛苦何止千万?有的人在痛苦中沉沦,有的人在痛苦中升华,有的人在痛苦中仍能坚守住自己的人生方向,化悲痛为力量,让自己的生命散发出异样的光芒,照亮别人,温暖自己。有的人在痛苦中潦倒、堕落、失去了生活的正念,丢失了人生的目标,忘记了最初的那颗本心,丧失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不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真诚,善良与友爱,不再相信人间还有真善美,他们随波逐流,自暴自弃,游戏人生、破罐子破摔。

晚年的李医生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中药铺,日子过得平稳、安然、充实,时常会遇到一些贫病交加的患者,李医生或者是少收他们的药费,或者是施予援手。有一次来了一位年迈的老人,抓了一百元的中药,跟李医生说,这一百元钱是她孙子放假回来打工给她的,李医生动了恻隐之心,没有收她的医药费。有时候碰到一些实在是很贫困的,李医生会毫不吝啬地施予援助,三十、五十或一百,那些在旁边的人看到李医生这样舍得、大方,很不以为然,认为李医生真是憨得很:“哎呀,李医生,这种人你给他们钱做什么!有什么值得给的?”

敬佩那些如李医生一样具有顽强生命力的人,他们就像夏衍笔下的野草,有着坚忍不拔的精神。他们屡遭磨难仍然热爱生活,失去很多仍然不断付出,在逆境中仍然坚守生活的信念,坚守人生的信仰,他们在困境中不沉沦,不堕落,不悲观,不绝望,而是给身边的亲人、朋友带来温暖、信心和希望。生命是苦难的,命运是多舛的,无论生活对他们多么的不公平,无论人生多么的不幸,他们都有强大的内心去面对不管怎样不堪的命运,依然微笑着去面对生活,怀着一颗真诚、坚强的心去热爱这个平凡的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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